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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ohn Seed演講:像山一樣思考

方濟生態論壇
張貼人:網站管理員公告日期:2011-03-31

35_83b3ab57.jpg時間/2011年3月31日

地點/靜宜大學我在咖啡廳


林益仁老師引言介紹,John Seed是從哲學、深層生態學的角度來談他的環境運動經驗。過去在澳洲他做了很多很有益的事情,最受尊崇的部分是澳洲熱帶雨林的拯救工作,和他對環境、土地的關懷。他投入很多的環境運動,身體力行將思考化成實際行動,幫助人去挽回人與環境的和諧關係。


John Seed與森林保護運動之發展

1960年代,John Seed說,他從雪梨大學心理系畢業,並開始在倫敦擔任IBM的系統工程師,而在1979年,在一次的機會中,他捲入了無論在澳洲或全世界都是第一次的,直接保護森林的行動。那次的抗爭運動,是世界上第一次非暴力保護森林的抗爭,而他認為,當初的非暴力運動能夠成功,是因為當時的社會第一次遇到這種形態的抗爭,他們尚不知道如何處理這樣的運動。在此之後,越來越多的雨林保護抗爭運動不斷地發生,對森林的重視與意識也越益抬頭。

1970和1980年代,還沒有雨林保護組織的成立,於是他們創立了澳洲的「雨林資訊中心」。這是第一個把保護雨林列入工作項目的NGO。他們從澳洲開始,在太平洋、新幾內亞、所羅門群島等地展開雨林保護運動。雖然有一些地方的森林開始受到重視和保護,然而,John Seed意識到,世界上還有許多地方的森林仍處在危險之中,保護森林不能夠只聚焦在個別的地區,如果再不開始以系統性、全面性的方式去推動森林的保護,人類賴以維生的一切事物都將會消失。


根源性的保護森林的行動——人的心理危機造成環境危機

36_1b903854.jpg而John seed認為,我們應當先了解人為何要濫伐森林,才能夠知道當如何行動。我們必須理解人心是如何看待他與自然或地球的關係,我們才可能知道為何人要這樣破壞森林。美國的生物學家Paul R. Ehrlich(1932-)教授說「我們坐在樹枝上,同時也鋸著我們所坐著的這根樹枝」,我們只知道砍下來的樹枝有某些經濟層面上的實用價值,卻尚未真正明白我們所砍下的樹枝的真正價值,我們的價值觀彼此衝突而矛盾。而根據建立「蓋婭理論」的英國的大氣、地球科學家James Lovelock(1919-)的看法,他認為地球和其上的萬有,是一個活生生的有機整體,而我們現在對地球作的事,就像是把人——能夠進行理性抽象思考的人——視為地球的大腦,並且把大腦視為整個身體中最重要的部分,卻忽視這個身體其他器官的價值。像是對於我們視為地球之肺的森林,我們的態度就像是地球之肺的存在與否並不重要,即便將之挖除也無妨整個地球的生死存亡。而我們的整個社會文化也幾乎都按這樣的想法在運作,我們總覺得地上的存在物,除非攸關人的維生或經濟利益、除非人去賦予它意義,否則就沒意義。

  人的環境危機事實上是來自這樣的心理危機——不明白自然或地球對人而言的真正價值,也不明白人與自然或地球的真正關係之究竟。


深層生態學——生態認同

John Seed說,當他開始研究和學習心理層面的環保危機時,他發現了挪威的哲學家Arne Naess(1912-2009)教授所建立的深層生態學(Deep Ecology)理論,使他發現了新的看待環保問題的角度。深層生態學的基本理論是批判人的一種「人與自然是分開的」之幻覺,人與自然真的是分開的嗎?假如我們試試看停止呼吸,不需要五分鐘,我們就會發現——人是不可能脫離「自然」則律而獨存的。這不是一個玄妙難解的問題,人屬於地球的一部份,人無法脫離自然和地球獨立而活,這是一個大部分人都能理解的事情。

Arne Naess(1912-2009)認為,關於環境和生態問題的解決,只有生態學理論是不足夠的,我們還需要「生態認同」。「人與自然是分開的」這樣的想法是人類中心式的思考,人因而認為他是萬物的中心,其他存在物都是他可以利用的資源。對人來說,世界中萬有的排序階級就像是一個金字塔,而人正位在最頂端,其他事物只是為了支持人的生活與存在而存在。然而,根據生態學和一些原始民族的知識,這種人類中心的思考模式是有問題的,我們自以為重要的地位是有問題的。比起金字塔模式,世界萬有的存在模式更像一個網子,每一種存在都是網子上的一股繩索,無論斷掉的是哪一根線索,都將危及整個世界。


深層生態學——生態治療

當有人問Arne Naess要怎樣才能從生態觀念到生態認同?他回答,這需要一些社群治療的方式來發展「生態認同」,John Seed與Joanna Macy從1980年開始發展一個體驗深層生態學的工作坊,以「萬有大會」(the Council of all Beings)的儀式,幫助來參與的人,重拾人與地球之間可能的關係。並且在1986年,John Seed、Joanna Macy和Arne Naess合寫了一本書《像山一樣思考——萬有大會實錄》。人雖然是地球的一部份,然而,我們仍必須透過這些方式,使人們「認知」並「認同」自己與自然/地球的關係。有一些原始民族的社會中,仍然維持類似的儀式,以這些儀式來讚頌人與地的關係。然而我們的現代文化中已經沒有這種儀式的存在了。因而,透過這個儀式性的「萬有大會」,能夠幫助與自然疏離的現代人,重新感受、認知並認同他與自然之間不可分離的關係。


John Seed在此結束他的演講,開放在場的聽眾提問。


39_63ba05cd.jpg如何教導下一代?

在場聽眾提問,像John Seed先生所提出的這樣的想法,確實是很好的,但要如何教導小朋友?


John Seed回答,最有效的方法是邀請他們參與保護自然的運動,再來,參與他們的工作坊,或者講課或是像今天這樣的演講,但觀念的傳遞是不足夠的。


開發中與已開發國家價值觀的衝突

在場學生提問,她認為John Seed的這些想法是有價值的,然而,我們必須面臨的一個問題是,如果是開發中國家要與已開發的西方國家合作時,開發中國家必須面對的是滿足食物需求和追求生活品質之間的衝突,則,西方已開發國家要如何說服並幫助開發中國家?而開發中國家的人民又要如何平衡這兩者?


John Seed回答,Arne Naess解釋何為深層生態學?他說,就是要一直問更深入的問題,因為,他覺得問一個問題比回答更重要。像這樣的問題需要我們更深入的思考,它沒有一個立即可回答的簡單答案。對於這個問題的部分回答可能是,開發中國家的人民,可能必須去證明,他們可能過一種豐富滿足的生活,然而不一定需要耗費許多資源。


荒野保護協會蔡錫聰提問,亞洲地區馬來西亞雨林的復育和開發間的衝突如何化解?

John Seed答,這依然是一個很深的問題,而他對此一些想法,首先,世界上這麼多人,然而我們的資源有限,因此很可能,這幾年內地球上的人要開始改變他們的生活模式。例如:化學農藥的提煉需要石油,但石油資源是有限的且又昂貴,因此,這幾年可能會慢慢地越來越多有機農業會發展起來。現在在澳洲和美國,開始有很多人,會選擇要食用當地生產的食物,因為慢慢地我們發現,有機的、對環境友善的食物,是其產地與我們居住地相鄰的地方。而也漸漸地開始有很多人吃素,不是因為動物權,而是因為養動物需要消耗較多的資源。這些思想、行動和理論慢慢地會影響較多人。


陶蕃瀛老師提到,他覺得整個精神是,人需要懺悔並改變他與自然的關係,然後重新去發現一個正確的跟世界的關係。我們若要透過行動去改變人與自然的關係,那麼無論是人與自然還是人與人之間關係的建立是重要的,我們或許應當先從彼此認識開始。


40_2bf15f67.jpg環境保護的實踐面向

主婦聯盟的林淑提問,在民主的選舉政策中,政治受制於資本家,環保與政治抵觸,我們提出的政策要如何與政府和資本家取得溝通?


John Seed回答,他和林益仁老師,在去年參與在雪梨的一個學術會議,他發表了一篇論文,〈經濟學是一個宗教〉。經濟學家說經濟學是一種科學,但John Seed認為並非如此,我們必須去反省經濟學的正當性。他認為,經濟學事實上是一個破壞性強大的宗教,經濟學所談論的「市場崇拜」,並非根基於科學,卻是一種信仰的行為,而這樣的對市場的信仰,是反生命的。經濟學相信我們在地上可以無止盡的一直成長,他們也認為資源本身是沒有價值的。或許諾貝爾不應當獎設立經濟學獎項,反而應當設立生態學獎項。


如何克服實踐上的阻礙?

有學生提到,在台灣,大家都沒有意識到——我們一直在破壞地球。我們總是只感到大地的反撲,卻沒有意識到要改變我們的生活,就是我們的生活模式造成大地的反撲,我們卻只感到自然危機的威脅,而無視解決問題的根本關鍵在我們自己身上。就以今天的活動來說,現場還是使用很多一次性的消耗用品。或許我們必須更有意識地改變我們的生活習慣。


靜宜師培王金國老師,知道是容易的,但實踐與知道是有距離的。從認識到實踐之間的距離如何克服?


林益仁老師回答,John Seed在談這些事情上都會有一個靈性的角度,關於這些環保議題、生態問題,我們常常從社會經濟層面來思考,卻很少思考內在的、靈性的部分。林老師提及,他的父親是一個牧師,希望教會在一些生活習慣上能夠有所改變,更符合環保原則,因此建議中午大家在教會一起用餐時,不要使用保麗龍碗和竹筷,請大家自備碗筷並且自己清洗。這件事說起來很簡單,然而,他用超過一年的時間,才實踐了這個想法。像這樣的生活習慣上的改變,或許在個人是容易的,然而在群體的層次上呢?


荒野保護協會劉文彥說,感謝John Seed的分享。他認為投注太多心力在大人身上是無用的,但是小孩子身上或許是有用的。John Seed主張回到內心,因而能與物質社會有所分別,而這要從我們生活中的小細節去改變。荒野保護協會可以是一個很好的平台,能輕易的影響其他人。現代人休閒時會想要踏進自然,這是一種回歸自然的傾向,然而,現代人認知與生活間的障礙相當深,知與行之間還有很多要釐清的事物,然而,我們確實需要回到原初的起點,去檢視人與自然的關係。


陶蕃瀛老師說,我們應當善意的彼此提醒、相互幫助。我們都知道理念轉換在先,實踐在後,而實踐過程中,我們會遇到相當多的障礙,理念相近的盟友應當相互支持。

 
最後修改時間:2014-09-19 PM 2:4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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